終有一日上帝會對違背道德倫理的我們降下天罰

【Seeurin】《Office》:

“至少得在晚上七点前完成。”Seeu疲倦地坐在写字台前,一边拿着铅笔在一张方格纸上画下一道道浅灰色的圆弧,一边回想自己在中午吃的那碗豚骨拉面。她情不自禁地舔了舔干渴的嘴唇,然后又将视线重新移到电脑屏幕上。十万字的文件和三个幻灯片还在等着她去完成,工作期间她总是无比忙碌的。她想放首歌,一首爵士乐曲或者一首凯尔特民谣,于是她将电脑的音响调到了最低处,但再三思虑后,她又放弃了这个想法。
“上班期间不可以听音乐。”Seeu在心中严肃地对自己训斥到。作为一个普通的二十三岁上班族女性,她的工资若是再因为某些无关紧要的事情而降低一些,恐怕就得连续一个月吃方便面了。
为了转移自己的注意力,Seeu开始呆呆地盯着自己的电脑屏幕。她的电脑壁纸是一只有着花色斑纹的猫的图片,她一只都很喜欢体态肥胖、毛色杂乱的哺乳类动物。因为在心中像藤蔓一般肆意滋生的困意,Seeu又不想工作了。是的,又一次。尽管Seeu一点也不想失去她的工作,但此刻的她无法控制自己。她真的太累了,累得不想再去做任何事情,连坐着休息也使她无法安生。
她想要入眠,反反复复地渴望着。
但她就是不能。在写字楼中挣扎的痛苦生活似乎永远没有尽头。没错,永无止境地循环着单调的时间,不断地反反复复,每天都做着相同的事情。日复一日,年复一年,直至令人厌倦,甚至无法忍受,但却又必须忍受。
装着咖啡的马克杯放在电脑的旁边,里面的咖啡变得有些混浊了。办公桌的左上方放着东野圭吾的《白夜行》,Seeu最近将它作为在办公之余的休息时间用来打发时间的读物。她伸展开双臂,将那本书从一大堆文件里像是在玩抽积木游戏一般小心翼翼地抽了出来。
她熟练地翻到自己最喜欢的部分,然后用手指轻轻抚摸着有些泛黄的书页,动作温柔得略显夸张。
“我的天空里没有太阳,总是黑夜,但并不暗,因为有东西代替了太阳。虽然没有太阳那么明亮,但对我来说已经足够。凭借着这份光,我便能把黑夜当成白天。我从来就没有太阳,所以不怕失去。”(这段话摘自《白夜行》第十二章)真的是百看不厌的经典台词。Seeu将马克杯拿起来然后又放回去。咖啡彻底凉了,说不定味道也会变得很奇怪。
“你又在看唐泽雪穗(《白夜行》中的角色)说的那段话吗?”与她在同一个办公室的Rin问道。Seeu平常不说太多话,也不怎么与其他同事交流,所以每当有人主动找她说话的时候,她总觉得呼吸困难。Rin穿着黑色的西装,连衣服的边边角角都折得十分整齐,白色的领子上用金色的丝线绣着一句英文(Seeu看不清楚)。她的金色短发被阳光映照得闪闪发亮,犹如一顶刺眼的皇冠。Seeu与她平日的交流不多,所以对她的了解也不多。对她来说,Rin是个晃眼得有些过分的女性,充满活力、每天都是一幅干劲满满的样子,就像是“元气上班族”之类的存在。不过,Seeu是一个类似于“平庸之辈”的上班族,普普通通到了极致的那种类型。
总而言之,Rin是与Seeu完全不同的人。Seeu从没想过自己会与那样一个人有任何交集,可偏偏今天Rin就主动向她搭话了,就像是预先设计好了一样。
“是....是的。我很喜欢这一段。”Seeu结结巴巴地回答道,她的手心因为紧张的情绪而沾满了汗水。这不是准备好的剧本,原本的路线不是这样的。Seeu这样想着。
“下班以后,一起去公司旁边的那家自助餐厅吃完饭吧?”Rin指了指墙上的挂钟,已经快要六点了,接近下班时间,整片天空逐渐被血红色的夕阳笼罩住。
这不是她的生活的原来的模样,事情不该发展成这种样子的。Seeu的内心响起了红色警报。面对Rin的热情邀请,Seeu感到了极为罕见的不知所措。大部分情况下她都是沉着冷静的,但这回她做不到。
“我今天恐怕得加班到半夜了,还有很多任务等着我去完成呢。”Seeu不安地揉搓着自己的双手,但并没能缓解自己的紧张。她的舌头因为水分的缺失而十分干燥,这让她的喉咙十分不舒服。她想咳嗽,却又努力抑制住了自己的行为。要让Seeu承认自己不懂如何与人交流是很困难的,或者说几乎是不可能的,所以Seeu找了个看上去还比较恰当的借口。出于某种原因,她不敢去看Rin的眼睛。
“那真可惜。”Rin走到自己的办公桌前,拿起了一支红色的人造假花。她看上去有些漫不经心,像个不太合格的演员一般正在表演着一场无聊的话剧。Seeu紧紧地盯着她那双碧蓝色的眼睛,甚至忘记了自己的举动不太礼貌的事实。
Rin走向Seeu,然后把那朵鲜艳却又虚假的塑料花放在她的办公桌上。她的动作夸张得有些不合时宜,但Seeu却终究没有说出一个字来谴责她的行为。Rin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没有遗憾或者其他什么的。
Seeu总觉得向她道谢不太适合,却又不知道自己还能做些什么。
广播的声音从远方传来,冷风从窗户的细缝里钻进了办公室。Seeu打了个寒战。Rin一言不发地走出办公室,而Seeu开始制作第一个幻灯片。
黄昏时分的写字楼再次归于沉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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