Mein kleines Herz

【双纪】末世孤雏

※“丈枪前辈。”

灾难,永无止境的灾难。火光和暴风雨在呼啸着的寒风中对峙着,湿润的空气中弥漫着血与眼泪的气息,天空被灰色的乌云遮盖住,多日不见阳光。不幸的消息随时都有可能传来,还存活着的人们整天过着心惊胆战的日子。被突如其来的危机击垮的社会早已失去了原本的秩序。

直树美纪一言不发地看向车窗外,看向在马路上缓慢移动着的丧尸、数不清的已经报废了的汽车以及在雾气中逐渐消失得无影无踪的高大的建筑。她坐立不安,情不自禁地捏紧了手中的书的一角——斯蒂芬.金的《末日逼近》。她仔细地打量着每一个她所能看到的丧尸,企图从中找到祠堂圭的身影。但是,没有。

那一日,被从购物中心救回来的直树美纪一夜没合眼。

说什么“学院生活部”,但其实是以社团活动的名义组成的生存小组。才来到这个避难所不久的直树美纪,很快就摸清了所谓的“学院生活部”的本质。这是好的,因为在这种恶劣的条件下,认清事实对每一个人都有好处。

不过,有那么一个人,无法面对、或者说是不想面对这残酷的现实。

丈枪由纪——那个比直树美纪矮一头却坚持要让美纪叫她“丈枪前辈”的、成天抱着太郎丸四处闲逛的、言行幼稚得不像高中生的、坚信着佐仓慈还没死的少女。直树美纪向惠飞须泽胡桃和若狭悠里打听了一下,便大概推断出在她来之前到底发生了些什么。

了解完一切后,直树美纪加深了对这位只懂逃避现实的幼稚学姐的厌恶之情。明明就身处如此恶劣的环境中,却还是像个小学生似的只会拖他人的后腿,这种家伙不就该被放弃吗?这个想法第一次出现在直树美纪的脑海中的时候,她被自己的冷酷和自私吓了一跳。随后,她又陷入了无限的自责之中。“圭一定不会这么想的”,这是她常用来责怪自己的理由。

最初的她,对丈枪由纪怀着复杂的感情。这种感情一直被压抑着,导致直树美纪对学院生活部的种种活动都十分烦躁。这种负面情绪到下雨天会骤然加剧。当雨滴落地的声音不断折磨着她的听觉的时候,她除了看书什么也不想做。甚至连一向聒噪的丈枪由纪都看得出她心情不好,于是带着太郎丸躲得远远的。

那是段无比痛苦的时光。


又是个下雨天。多日积雨的天空显露出一种令人作呕的青灰色,路边的梧桐树被浸泡得略显肿胀,湿润却又温暖的空气里弥漫着腐烂的发霉气息。唯独今天,直树美纪产生了想要放声大哭的冲动。兴许是因为她没能完全控制住这种糟糕的情绪,丈枪由纪注意到了她泛红的眼眶。

“咪君心情不好吗?”丈枪由纪困惑地问。

“没有,只是昨晚没睡好而已。”直树美纪编了个还算合理的借口,但一向迟钝的丈枪由纪却露出了不信任的眼神。

“如果咪君这么说了的话,那么事实就一定是这样子的。”丈枪由纪说了一句意味不明的类似于安慰的话,然后轻轻地坐在了直树美纪旁边的一把椅子上。

直树美纪将视线从书上移开,然后她看到丈枪由纪露出了带着些许勉强意味的却又十分温柔的微笑。

那一刻,直树美纪觉得这位拖油瓶学姐似乎也没有那么讨厌了。

再一次见到祠堂圭的时候,是和由纪她们一起坐车离开学校的那一天。当车缓慢地驶出校门口的时候,直树美纪在不经意间短暂地向后看了一眼。这只是用来告别的短暂一督,却让直树美纪一眼看到了那个十分熟悉的身影——祠堂圭。自从与丈枪由纪的关系变好后,她便很少再会在午夜之时想起祠堂圭了。

那一瞬间,所有的回忆涌上心头。

在离开储藏室前仅仅留下了一句“只要活着就行了吗”的祠堂圭义无反顾地踏向了谁也无法洞悉的黑暗之中。在她离开之前,直树美纪小心翼翼地揣摩着她的心思、企图从她的眼中找到一丝恐惧或犹豫来瓦解她决心离开的意愿。那根本毫无用处。祠堂圭的眼中除了坚定的决心之外空无一物,而她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不管直树美纪怎么苦苦挽留,她都没有选择留下来。一个阳光微弱的午后,直树美纪唯一的精神支柱就那样不声不响地离开了。

看到丧尸化的昔日好友,直树美纪不禁感慨万千。但是,随后她又摇了摇头,将这种惋惜彻底抛在了脑后。
“她选择了她的路,而我选择了我的。”直树美纪决心不再为逝去之人流泪,而要为仍然活着的人变得更加坚强。

她看向坐在她旁边的丈枪由纪——她已经变成了与最初的她截然不同的人。丈枪由纪最终还是选择了面对现实,选择了成为一个可以靠得住的人。现在的她,大概才有资格被称为“丈枪前辈”。此刻的她正像刺猬似的无助地缩成一团、就那样紧闭着眼睛妄图在睡梦中找寻一丝温暖。直树美纪突然感到一丝宽慰,因为她终于发现了比她更加脆弱、更加需要保护的存在。

丈枪由纪就像只孤独的雏鸟,失去了庇护之处的她从树枝上飞了起来,就那样在风雨中绝望地支撑着自己向远处飞去。

“我的使命,就是为那只孤雏创造出一片可以让它尽情翱翔的天空。”

在内心这样发誓道的直树美纪,紧紧地握住了丈枪由纪冰凉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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