終有一日上帝會對違背道德倫理的我們降下天罰

【雷艾】龙的骸骨

尽管只是暂时的表象,不过艾比相当程度上很喜欢和平而富饶的集市。大声叫卖的商贩、四处乱跑的小孩子们、各种各样令人眼花缭乱的商店、数不胜数的商品以及丰富的娱乐设施,说真话,艾比真的很喜欢呆在这种吵闹却又繁荣的地方。一方面是因为她很喜欢热闹,另一方面则是因为这种繁荣也有她的一份功劳。看到人们安居乐业的景象,涌上艾比的心头的情绪有很大一部分都是自豪和骄傲。这种心情大概就像是一位母亲看到她一手带大的孩子终于有所作为时的感受吧。

如果不是她的话,这里的人们恐怕现在还生活在水深火热之中。被繁重的兵役和赋税奴役着、压迫着,在那个混世魔王的统治下痛苦地熬完一生。

故事从十年前说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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哪怕是头发灰白的历史学家们都很难说清那位魔王是何时崛起的。这片土地上不缺强者,可却有一个人脱颖而出——雷狮。那个年轻的、高傲的魔王。他将一群与他一样野心勃勃的人聚在一起,以一种近乎无情的方式扩大自己的军队,靠着抢夺普通民众的钱财,终于是成为了这片土地上臭名昭彰的存在。

雷狮的权势达到顶风时期的时候,艾比还只是个刚满14岁的见习佣兵。她过着不怎么充裕的生活,整天为了能不能吃饱饭和能不能有地方住而烦恼着。她没有野心,也没有梦想和明确的目标,除了每天做一些回报低廉的任务,就是带着自己的弟弟埃米四处瞎逛。虽然清贫简朴,日子也是过得好不快活。但是,这种脆弱的和平并没有持续太久。当雷狮的军队已经严重威胁到了平民的生活的时候,艾比连一些小任务都接不到了。

物极必反。当某个人权力过大时,一定会出现反抗势力。将那些对雷狮不满的人们聚集起来的,是一个与艾比关系不错的赫赫有名的勇者——安迷修。在反抗势力崛起的初期,他就邀请艾比加入他们。艾比想都没想就爽快地答应了,还硬拉上不情愿参战的埃米。

物资筹备齐全后,愤怒的人们组成的反抗军就开始向西进发了。虽然对这群乌合之众实在是没什么信心,不过艾比还是打从心底希望他们能取得胜利。艾比的正义感实际上并不怎么强,但看到大家都打算为了和平献出生命的时候,她感到自己的内心有什么东西在熊熊燃烧着。

从那一刻起,女佣兵变成了女勇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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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不到一年,战争就演化成了如火如荼的惨烈场面。正邪双方实力不相上下,无论是哪边每天都会有许多伤亡人员。生活在痛苦之中的人们期待着战争早日结束。他们只渴望和平、一个统治者,谁取得胜利对他们来说并不重要。

艾比和埃米在反抗军中负责信息传递,他们做出的最大贡献就是抓住了一个雷狮那边派来的卧底。尽管为人正直的安迷修禁止反抗军拷问敌方人员,但艾比还是在背地里偷偷地用了某些不太正派的方式从那位卧底的口中套出了重要情报。这成为了这场战争中的重要转折点,在得到了雷狮军营的地理位置和军队布局后,安迷修领导的反抗军逐渐占了上风。安迷修最终能取得胜利有艾比的一大半功劳,这个说法很好地概括了事实。

战争在持续了近一年后,结束了。在最强大的一支军队被反抗军彻底歼灭后,雷狮的势力开始迅速衰落。反抗军没花多少力气就占领了雷狮的大本营。三个月后,仍在反抗的恶党也被完全镇压了。在肃清了一番之后,世界变得清净了很多。

安迷修到达雷狮的总部的那一天,艾比也跟了过去。作为主要的功臣之一,她得到了荣耀和众人的敬仰。尽管当初不太看好反抗军的艾比并不在乎那些东西,但看到他们取得成功,她仍是十分高兴。

雷狮并没有逃跑。在他的军队溃散后,他丝毫没有想要逃命的意思。几个士兵将雷狮从宫殿里押送出来的时候,他甚至没有表现一丝一毫的愧疚或者恐惧。哪怕死期近在眼前,他也不会为自己过去犯下的种种滔天罪行而感到后悔。经过安迷修身边的时候,雷狮一言不发。他像是只高傲的孔雀般仰起头颅,看都不看安迷修一眼。他不求饶也不高声咒骂,就只是那样孤傲地笔直向前走去。那张苍白瘦削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艾比在宫殿前的大厅里看到了他。她只是不经意地督了他一眼,却碰巧与他对上了视线。气氛着实有些尴尬。艾比大概打量了他一番,总会产生一种熟悉的感觉。虽然从逻辑上来讲她不可能认识雷狮,但她却有种以前在某个地方见过他的感觉,也说不清是不是错觉。那个瞬间,雷狮的眼中突然涌现出某种复杂的情绪。艾比并没有注意到,而她也没有必要注意到。

兴许只是某个和他长得很像的人呢?艾比晃了晃脑袋,像是妄图甩掉烦恼一般将刚才发生的事情彻底抛在脑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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战争结束后,女勇者又变回了女佣兵。在和平的世界里,艾比依旧过着和以前没什么太大差别的日子。

某个冬天的雪夜,碰巧在街上遇到的安迷修和艾比一起走进了一家酒吧。当艾比坐在吧台前正打算将自己点的啤酒一饮而尽的时候,她突然想起来了。

是的,就是那样。关于雷狮的回忆突然就涌上了她的心头。

他们以前确实是见过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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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艾比9岁的时候,她和埃米仍生活在一个小村庄里。那个时候,村子里所有十二岁以上的少年们几乎都服从一个男孩的命令——雷狮。他大概是类似于孩子王的存在,但他并不仅仅满足于此。尽管艾比和他平日里没什么接触,但也听说过他想要去城市里组织军队的事情。那跟艾比基本上没有太大关系,所以她并不在乎。

一个阳光明媚的下午,艾比和一大群孩子一起去村庄旁边的洞穴里探险。可能是因为她特别不走运的关系,那么多孩子里在洞穴中迷路的只有她一个。总是跟在艾比旁边的埃米也不见了踪影,年仅9岁的她不知道该怎么办,只好在原地哇哇大哭。

那个时候,是雷狮找到了她。其他孩子不是并没有发现艾比迷路了,就是害怕自己走失而不去找她。他大概是循着哭声才找到了艾比吧。总之,看到他的那一刻,艾比感到整个世界都豁然明亮了。

“再往洞穴里面走吧。”雷狮尽量用温柔的力度牵住了艾比的手。艾比抬起头,发现自己比他矮了许多。

“我们不是要出去吗?”艾比好奇又有些惊恐地问道。

“是要出去。不过在那之前,我有东西想让你看一下。”雷狮拉着艾比的手,然后缓慢地向洞穴深处走去。艾比不太情愿,却还是识相地跟了上去。她没有选择。如果拒绝了的话,她说不定会被丢在原地。艾比可不情愿发生那种事情。

越往洞穴的里面走,环境反而变得越明亮起来。不知走了多久,雷狮终于停了下来。艾比深吸一口气,愈发觉得牵着她手的这个黑发少年很是奇妙。

“你看。”雷狮永手指指着他的正前方。艾比好奇地向那边看去。

那是一副巨大的骨骸,几乎堵住了前方的整个洞穴。

“这是什么?”艾比故作镇定地问道。

“是龙的骨骸。”雷狮不带感情地回答道。

见艾比没有说话,他又补充:“龙曾经是这片土地的主宰者,而人类只是为他们服务的奴隶。但是,他们过于骄傲自大,最终被自己一直瞧不起的人类所打败。从此,这片土地由人类来统治。龙逃到了人烟稀少的荒凉之地,他们的晚年大多是在洞穴里度过的。”说完后,雷狮松开了艾比已经开始流汗的手,然后走向那具骨骸,用手轻轻地抚摸着其中一根肋骨。

“我是绝对不会变成龙那样的。我会成为这个世界的主宰者,并将这种巅峰一直延续下去。弱者和败者没有活下去的资格,而我永远都不会成为他们中的一员。”

艾比刚满十岁的时候,雷狮离开了那个宛如鸟笼一般狭小的村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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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起来了、全都想起来了。

喝得满面红晕的艾比,有生以来第一次产生了一种无奈到想要哭泣的冲动。

萦绕在她耳边的,是一句吟游诗人常常唱出来的一句话。

“盛者必衰,活人说话。”

回想起那个轻柔地抚摸着龙的骸骨的黑发少年,艾比感慨万千。

这世间、根本就不存在永不衰亡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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