Mein kleines Herz

【艾比 x OC】暗

*BGM:《Special Death》——Mirah

 

 

我还记得第一个一边轻笑一边要求我亲吻她的人——将她称之为我的初恋也许比较合适。她留着一头海藻般杂乱无章的褐色长发,苍白如石膏的脸上布满了繁星般大大小小的雀斑,所有人都叫她“小麻雀”,却几乎没人记得她原本的名字。小麻雀长得很高,甚至比大部分同龄的男生还壮实,但大家都喜欢把她当成心智不全的小孩子般对待、费尽心思容忍她的幼稚,我至今也不明白原因。我从来都只喊她“大麻雀”,她还为此发过很大的脾气。一节体育课下,大麻雀带着我一起去了布满灰尘的体育器材室。那时已经入了秋,她却还穿着单薄的短袖衬衫,着实令人敬佩。她在将排球按顺序排列好后悄悄地关上了器材室的门,然后对我勾勾手指示意我走到她身边去。我像着了魔般按照她的命令用手指和舌头探索着她的身体,用我那尚未被污染的灵魂去承接她的肮脏。我狂热地抚摸着她全身的每一寸皮肤,一边暗自叹息一边享受在痛苦中堕落的快感。亲吻她时,我总被那棕色的发丝蹭得痒痒的,但我从未对此说过一句话。她让我像婴儿一般安静且乖巧地吮吸她的手指,让我像母亲一般将她温柔地搂在怀中,而我一一扮演了那些本来不该属于我的角色。我从未爱过她,却又是如此害怕看到她的脸上表现出一丝一毫的失望。当她轻浮且不屑地看着我时,我感到自己的骨头都要被她捏碎了。我不害怕她,也不想和她做那些肮脏的事,但只要她稍微放低姿态来请求我,我就怎么样也无法拒绝。每一个星期五的那节体育课,我总是被幸福和谵妄充斥。在我的想象中,我已经停止了呼吸和思考。我要在周末时给大麻雀写信,用自己的血写成的控诉。她喜欢一边微笑着吃巧克力一边当着我的面将我一笔一划写成的信撕碎并扔进垃圾桶里,一封又一封,无数的纸屑犹如玻璃碎片。这个无情而又可恨的人啊!我得纠正我前面的说法,我可能是真的爱上她了。我渴望她,渴望她永远像对待垃圾或蝼蚁一般对待我。直到她意外死于一场车祸,我甚至都还无法顺利地说出她奇怪的全名。后来,我连她的名字也不记得了,不过这并不重要。她是只属于我一个人的被车轮碾碎的棕色麻雀。尽管她会像唱歌般念出我的名字,但她实际上并不会唱歌。

 

 

后来,我好不容易从失去大麻雀的悲伤中挣脱了出来,又一个噩梦悄然降临了。一个下午,我背着自己的手风琴走在那条狭窄而昏暗的小巷里,然后看到了一个和我一样留着一头红色长发的娇小的少女,她似乎和我差不多大。这让我相当不爽,我必须承认。13岁可是一个连看到别人穿着的鞋子或背着的书包和自己相同就会感到超级愤怒的年纪。尽管已经经历了大麻雀和她的离去,我却还是像10岁时那般幼稚而偏执。也许这种程度上的相似算不上什么,但当那个红发少女转过身来正对着我的时候,愤怒和恐惧和好奇一下子在同一时刻涌上了我的心头。她长着一张和我完全一样的脸,毫无差别,也许就连睫毛的数量和微笑时嘴角的弧度都完全一样,就像一件精心制造的连专家也无法分辨的完美赝品。在震惊之余,我想到了“双胞胎姐妹”这一可能性,但很快就将其否定了(再怎么说我本来也就有个和我同一天生日的弟弟)。这家伙就是一个盗窃了我的容貌的怪物。这简直不可原谅!这个无耻狡猾的小偷是企图在正主面前冒充我吗?可笑至极。我绝不会被这种恶心的小伎俩所欺骗,她别想恐吓我。她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但我肯定就不是那样了。我气愤地微微张开嘴,却在一时间什么也说不出来,空气好像被从我的肺部抽离了。我像处于宇宙的真空状态中,无论怎样歇斯底里地吼叫也不会有任何人听到。我竟然发不出声音来了。我看向她的背后,那里是一片被浓雾笼罩的未知之地,仿佛在等着勇者去探索一般。她是从哪里来的?她为何长得与我一模一样?尽管心中怀着诸多疑问,我却依旧保持着沉默。

 

 

那只麻雀是被你亲手杀死的,仅仅就只因为她想从你精心制造的鸟笼中飞出去。”最终竟然还是那可恨的冒牌货率先开口说了话,那果断的语气简直就像她本身的存在一般恶心。她将一字一句都说得那么理所当然,仿佛根本容不得他人去怀疑和反驳。我讨厌这样的家伙,就像我讨厌三年前的自己一般。

 

 

你他妈在胡说些什么?”我本以为这句话只是我的心声,可没想到自己居然真的说了出来。

 

 

你见过大麻雀的新情人,于是你断定她会抛弃你。”她接着说,不温不火且平淡如水的语气让我愤怒不已。

 

 

那是事实,蠢货。”我不屑地露出讽刺的微笑,像只开了屏的雄孔雀般高高地将头颅扬起。

 

 

“那个有着黑色长发的高挑瘦削的少女……你其实很嫉妒的吧?想着反正是注定了与她分别的结局,于是决定自己在被抛弃之前抢先一步抛弃她,对吧?你的思想自始自终都是如此的肮脏,艾比。大麻雀甚至都不如你那般残酷无情和自私。”她在念到我的名字时故意停顿了一拍,让我突如其来地想起大麻雀用我的名字编成的那首歌——“艾比 艾比 艾比 艾比 可怜的艾比 可悲的艾比 没人要的艾比”,不断重复着同样的旋律和歌词,音调从高到低再从低到高,像八音盒和钢琴般富有节奏和规律,像古老的唱片机播放出来的爵士舞曲般沙哑难听,宛如太阳落入沙漠里时发出的声音,古怪,有金属的质感和泥土的气味。

 

 

我想起大麻雀死时的那个下午,空气里的淡黄色氤氲好像掺了柠檬水,那透明的质感犹如天空。

 

 

“你好像分不清毁灭和抛弃的区别呢。你毫不犹豫地毁灭了她。”冒牌货这么说着时,我忍不住翻了个白眼。

 

 

我想起大麻雀死前的那个微笑,依旧如同往常般不屑而轻蔑。我将嘴唇靠近她柔软的脸颊,献上生命结束前的最后一吻。我以为那就是永远不会被时间抹平的我曾拥有过她的证据,清晰如白云和旧胶片。卡车经过,她的躯体被卷进不断翻滚着的车轮里,然后一切都消逝了。我从未感到她竟然是如此渺小。我的麻雀,我可怜的麻雀要飞离我的身边去找新的山楂树了

 

 

“你知道这一切都是你在自作自受。”她微笑着补充道,那双和我完全一样的红色眼睛中闪烁着恶意

 

 

我不要再听她废话了,我要结束这所有的闹剧。我从口袋里拿出那把大麻雀送给我当生日礼物的水果刀(她真的很敷衍,那把水果刀是买巧克力时的赠品),默默地攥紧了塑料制成的刀柄。人的生命到底有多脆弱呢?我想我很快就要再体验一次了。我盯着她的腹部——可以说是我自己的腹部,如同蛋糕或者其他任何蓬松的物体般柔软,美好却脆弱不堪。我毫无预兆地向她跑过去,毫不犹豫地将水果刀用力地刺进那个地方。血没有喷出来,她甚至没有发出一声悲鸣。不知不觉之间,可恨的冒牌货消失在烟雾之中,仿佛这就是早已无法改变的命运。我轻笑着摇了摇头,怜惜地看着她刚才站着的那个地方。

 

 

突然,我的腹部传来一阵扭曲到令人无法忍受的绞痛。

 

 

低头一看,鲜血已经染红了衣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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