Mein kleines Herz

【安艾】未署名的信

@立志做个高产触的玉二 200fo点文随缘抽取,抽到了这位

 

*800年没单独写安艾了,不知合不合你口味XXD

 

 

在加州上学的那些日子里,我相当程度上感受到了青春的滋味。据说花十美元就可以为一颗星星命名,甜美的微笑和电话号码可以换来免费的草莓冰欺凌,只要礼貌性地道歉一下就可以继续名正言顺地插队,只要稍微放低姿态撒一下娇自己买到的甜甜圈上就会多出许多如繁星般闪闪发光的糖霜,将薄荷苏打水送给古板严肃的班长就可以逃课出校然后快活上整整一个下午。尽管有被学校开除或者无法顺利毕业或者被父母痛揍一顿的种种风险,我依旧没有停下这样放荡的生活。好吧,和红灯区里穿着超短裙和人打牌的女人们比起来我确实不算逍遥——不过我才十三岁,我的人生也与她们截然不同。她们穿五颜六色的波西米亚长裙、戴长长的垂到腹部的白色贝壳项链,而我只能穿灰绿色条纹格子的苏格兰短裙,脖子上还要挂着我的祖母在我生日时送给我的琥珀项链。无趣,何等无趣且残酷的对比!自从我在六岁时因为好奇而与自己的弟弟埃米舌吻结果差点被父亲打死的时候,我就明白了自己此生注定与色情行业无关。不过即便世俗的束缚如枷锁般沉重,我还是能在压抑且无聊的日常生活中找出许多乐趣——我知道如何组织学校里的不良少年们聚众赌博,知道爆米花要蘸着抹茶味奶油再配上一杯可乐才算真正的夏日美味,知道欧洲各国中世纪的所有暴君的“伟大事迹”,知道二十世纪以来所有好莱坞明星的桃色丑闻,知道看时尚杂志时要躺在藤椅上,知道打扑克牌时要怎么出老千才不容易被发现,知道怎么像个调酒师般调酒、怎么像个荷官般掷骰子。在没人看见且没人知道的角落里,我通常快乐得像个刚出生的婴儿。

 

暑假刚结束的那个下午,我收到了一封没有署名的信——那是封情书,不过丝毫没有改变我的心情,对我今后的生活也没有起到丝毫影响。信的字迹工整得像是一笔一划认认真真写出来的(说不定真的是如此),但据我统计其中总共出现了五次“我喜欢你”,乍一看还以为是哪个刚上小学的青涩男生或者四十岁的单身老处男写出来的蹩脚情诗,无论是看起来念起来想起来都觉得极其恶心。信的内容平淡无奇,无非是赞美我的一头红发以及苦瓜奶茶(说实话,我对此深表赞同),但再三引用彼特拉克的十四行诗就显得过于乏味了。除此之外,我并不打算对此做出任何回应,也不打算去追查寄出这封信的人。我甚至都不屑于对学校里那些八卦的女孩子们提起这件事以博取她们的关注。我对寄情书还不敢署名的懦夫毫无兴趣——如果有一天我有幸能找到他,我一定要当着他的面把那封情书毫不犹豫地撕碎然后爽快地丢到垃圾桶里。不知是出于什么理由,我像魔怔了似的把那封未署名的信存放在了自己的书桌抽屉里,等着那个懦夫意识到自己的行为究竟有多傻,然后从我这里把那封信像领寄宿在托儿所的孩子一般领回去再任由其在时间的洪流中逐渐腐烂。在我看来,再没有比这更恰当的处理方式了。

 

十三岁少女特有的虚荣心让我在那之后显得有些浮躁——不过我很快就通过和几个漂亮的金发女孩子一起看电影的方式恢复了平常的心态。就在我调整到差不多快要忘记那封情书的时候——也就是一个多月后,那个写情书的人找上门来。那是个身材高挑的棕发男生,比我大两岁,名字是叫“安迷修”。我不太相信,那封情书的极其不流畅的文笔看上去就像是咿咿呀呀哭闹着的三岁小孩用手指胡乱写出来的。他结结巴巴地跟我解释那是他跟同学玩的真心话大冒险游戏,然后又递给我一杯大号苦瓜奶茶作为补偿。我本该大骂粗话,可看在那杯苦瓜奶茶的份上,我不得不努力做出了一个尴尬而不失礼貌的微笑。他又鞠了一躬深表歉意,然后在挥着手的同伴的示意下急急忙忙地跑开了。看他那慌乱的样子,我完全有理由怀疑这一次才是真正的大冒险游戏(如果真的是,我会杀了他的)。不过我并不是个喜欢计较的人,所以这件事情就此告一段落。我记得有很多人说过红头发的人都脾气暴躁,这实际上是相当不客观的。讲道理,如果寄给我情书的人是个可爱的小姐姐,我指不定就答应了,可惜安迷修不是。客观来讲他的五官是相当清秀的,颇具中性之美又有一种不显突兀的阳光之气,相当符合我的审美。他的脸上总带着微笑,我怀疑他的脸部肌肉迟早会因此出毛病。我打算从此以后不再与他有任何牵连,不过安迷修似乎并不这样打算。

 

他之后又来找我道了歉,我完全不明白这么做有什么意义。后来我好像慢慢领悟了——这说不定是个用来搭讪的新套路。借着道歉的名义,堂而皇之地纠缠自己看上的女孩。不过,我可不会落入这种拙劣的陷阱。为了摆脱他,我不得不对他说了整整三次“没关系”(其实我本来就没为这件事情生气过),而他却仿佛杀了我的全家似的抱有深深的愧疚感,认为他的情书玩弄了我的感情、伤了我的心、害我苦苦等待最终陷入绝望。不,你误会了,其实真的没有。安迷修好像是听不懂人话吧,当即就给我买来了几大杯苦瓜奶茶。考虑到那沉在杯底的碎冰块,几大杯喝下去之后不拉肚子是不可能的。更何况,我可不是那种生气时只要送点吃的就能当作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的女孩子。若我真的遇到了什么沉重的打击,我说不定会缀学然后发动第三次世界战争。嬉笑着的女孩们从他口中问来整件事情的原由,从此所有的体育课总是弥漫着快活的气氛。闲暇下来的时候,我是被重点调侃的对象,这种风气持续了好长一段时间才慢慢平息。女生们忘记了安迷修,又忙着去追那个新转来的金发男孩了。感恩节那天,我在操场再次遇到了安迷修。他穿着米白色的围裙,我隔着五米就能闻到火鸡的香味。

 

我看了他一眼,正好与那双翡翠色的眼睛对上视线。刺眼的阳光使得我们两人都有些难以动弹。我转过身,装作刚才什么也没看见的淡然样子向前走去,却还是耐不住好奇心匆匆回头瞟了他一下。巨大的钟声从远方传来,害得我起了一阵鸡皮疙瘩。

 

他站在原地,被金黄色的氤氲笼罩着,略显疲倦地向我友好地挥了挥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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