Run away,Lucifer

【卡艾比】仲夏夜之梦

*是自己的生贺吧,我去修仙了,告辞



艾比打开百叶窗,而她苛刻的母亲要求她将其关上。她被要求规规矩矩地像个富家小姐般坐在长椅上,然后她的家庭教师卡米尔开始讲课。她吸了吸鼻子,忽然想起来自己的弟弟埃米还在后花园的沙滩里捉蚯蚓,便出于嫉妒和不满强烈要求母亲把他也拉过来。艾比小姐在心态突然失去平衡的时候总是显得异常暴躁——五岁时埃米得到了两颗糖而她只得到了一颗,结果她为此生气了整整一个月。连绵的怒火使她时常面色阴郁,用力绞着手指的样子看上去充满戾气。仆人们不喜欢靠近她——虽然有着红头发的人不一定脾气暴躁,但艾比小姐脾气暴躁却是不争的事实。卡米尔来的时候她还仍是那个会因为一时的怒火而将银制的叉子掰成两节的十岁少女,暴躁易怒得像头得了红眼病的犀牛。实际上他的到来也没有改变她的本性,只不过使得她略微温和了一点罢了。可敬且慈爱的母亲向来不理会艾比对自家弟弟埃米的种种怨恨,向卡米尔点头微笑之后就走出房间并轻声关上了门。

 

他们翻开书本开始学习西班牙的文学作品,但没过一会艾比的注意就被窗外的水仙花与阳光吸引了——她看到埃米站在沙坑中央得意地向她招手,艾比顿时因为受到挑衅而狂怒不已。她出于被损害的自尊心和强烈的嫉妒暗自轻声转过头用西班牙语骂了声“小贱人”,结果卡米尔不偏不倚就听到了,以拍打墙壁的力度在艾比的脑袋上狠狠拍了一下。她睁开眼睛抬起头瞪着他,红色的瞳仁里满是愤怒和不满,可自始自终她都没说一个字。卡米尔安静地等待着她的情绪自动调整成正常模式,随后开始讲起了如何用西班牙语翻译彼特拉克的十四行诗。他平静地命令她在书本上写下笔记,而她不情不愿地照办。蝉叫着鸟也叫着,后花园里的埃米雀跃着而绿叶在阳光之下闪闪发光,一切都充满着盎然生机,唯有可悲的艾比抿紧嘴唇沉默不语,一言不发地心不在焉地听着卡米尔讲课。西班牙语在她听来和英语没什么区别——她还是听不懂意思,只是一种恍惚的感觉暂时夺去了她思考的能力。他让她背诵一篇诗,然后课程结束。艾比从椅子上站起来,支撑着沉重的躯体缓慢地走向自己的房间——在她还没有化为一滩浆糊之前。她摇摇晃晃,感到自己的鼻腔内满是碘盐。卡米尔不紧不慢地跟在其身后,以确保自己能在她忽然向后倒下的时候扶住她。他是艾比的家庭教师没错,但有时候也能勉强冒充一下保姆——他不仅想要教会她熟练地运用各种语言写下文章,还要教这个脾气火爆的幼稚少女如何生活。她得以正确的方式享受生命——其前提便是走上正确的道路。

 

在那个夏夜她被邀请去剧场看芭蕾舞表演——多亏了卡米尔的再三阻拦,她可恨的母亲才没有让她花一整个晚上来编织花环。她在剧场门口买了杯苦瓜奶茶,捏着卡米尔递给她的那张有烫金字体和复杂花纹的门票走进混凝土建筑构成的阴影之中。卡米尔为了防止她走丢牵住了她的手,两人的手心都汗津津的,握在一起有种格外的感觉。他们经过棉花糖和爆米花,音乐声席卷他们的耳膜。走到那些在卖小玩具的摊位旁时,卡米尔总要用更大的力度握紧艾比的手防止她趁着自己不注意偷偷溜走——他清楚这孩子几乎没什么自制力,一旦看到自己喜欢的东西就会立即跑过去看。要是她乖乖听话,自己说不定能在演出结束后给她买个白色的毛绒泰迪熊。卡米尔拉着她穿梭在人群中,悄无声息地走进剧场里。他们此刻格外心有灵犀——谁也无说话,谁也不出声,连呼吸也要小心翼翼。卡米尔想起自己十岁时被堂哥雷狮牵着去看马戏团表演,而艾比则想起她一个月前握着埃米的手在后花园里散步的场景。两人同时陷入回忆之中,竟然忘了芭蕾舞表演还有一分钟就即将开始。艾比掏出自己口袋里的钱买了瓶冰橙汁,那玻璃瓶还在冒着水汽。她轻声咳嗽一声,和卡米尔一起坐了下来。他们选了第二排的位置——那里实际上视角并不怎么好,所以两人都必须不断调整姿势。

 

表演开始,黑色的帷幕被拉开。穿着白色舞裙的少女们头戴金色花环翩翩起舞,活像一只只展翅欲飞的天鹅。剧场里响起德彪西的《月光》,随后穿着黑色舞裙的高挑瘦削的金发女子登上舞台。她在木质地板上旋转,裙边随着大幅度的动作飘起来,优美而高贵,当之无愧的黑天鹅。黑天鹅小姐融入月光又在无边的夜色之中来回徘徊,成为了远比庸俗不堪的白天鹅们更为美丽且耀眼的存在。她在掌声中隐去,连那黑色的魅影也不曾留下。然后一切索然无味。艾比恍然——黑天鹅小姐在离开的时候是否也像魅影离开克里斯蒂娜时那般怀着不合时宜的感伤呢?她兴许要给那扮演黑天鹅的可敬女士献上一枝绑黑丝带的玫瑰,告诉她自己无比热爱那只孤独的黑天鹅以及那堕落的孤苦灵魂。她喜欢这场表演,毋庸置疑。艾比突然回想起来卡米尔还在旁边,于是想用西班牙语称赞这场表演——可此时的她连一个词也想不出来,她甚至失去了说话的能力。剧场内的交谈声逐渐被蝉鸣淹没,热风从外界吹到里面,所有人都落入朦胧的乌托邦之中。艾比醒着做起了梦——莎士比亚的仲夏夜,精灵们和人类们的故事。她感到迷乱谵妄的感觉席卷自己的全身,血管和神经内有蚂蚁在爬。或许她会在太阳升起的时候于模糊晨曦中跳海自杀,像美人鱼那般化作白色的泡沫飘向遥远的海岸线。她的灵魂去往天边,她的意志被从大脑中抽离。久久以后的艾比回过神来,她转头看向自始自终不曾说话的卡米尔,发现他正在吃一块柠檬蛋糕——艾比忽然感到熟悉的愤怒感一下子涌上心头。她敬爱的家庭教师根本没在好好欣赏这场芭蕾舞演出。

 

怀着报复性的险恶用心,艾比在蛋糕的另一端轻轻咬下了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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